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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基层检察干警的武汉日记:这座城市,他一定

2020-08-29 09:11皇冠体育注册 人已围观

简介2020年1月23日,农历腊月二十九,武汉封城,至今,已经过去整整30天。一个月,从惶惶不可终日到生活与工作达成诡异的平衡,天知道,我们究竟经历了什么。 留在武汉 1月22日,农历腊月二十八...

2020年1月23日,农历腊月二十九,武汉封城,至今,已经过去整整30天。一个月,从惶惶不可终日到生活与工作达成诡异的平衡,天知道,我们究竟经历了什么。

留在武汉

1月22日,农历腊月二十八,很多家在外地的同事已经陆陆续续离开武汉,回到老家过年,此时身处武汉的我们,根本无法预料到,一场潜伏已久的灾难,即将露出它最狰狞的面目。

上午十一点,我在单位办好请假手续,跟老黄两人开车准备返回襄阳。当时两人的心里隐约有些不安,因为前一天晚上,我接到了电话,朋友告知家里有肺炎确诊病人,彼时,钟南山院士已经明确宣布,新冠肺炎确定人传人,并建议外地人不来武汉,武汉人不要出城。路上,老黄突然问我,如果今年在安徽过年,我们回不回,我答,不回,爷爷奶奶年纪太大,不敢让他们冒任何风险,老黄半晌无语,末了说,我们留在武汉过年吧。临上高速的我们就这样草草掉头回家。路上,老黄的同学不停在群里劝说我们赶紧离开武汉,老黄笑着跟我说,武汉怕是要封城了。

时至今日,我依然清晰记得老黄说这句话时故作轻松的表情,30天的时间里,当我和老黄在家中惊恐的自我隔离,当我们戴着两层口罩无奈冲进超市,当我用尽家中最后一瓶酒精和最后一滴消毒液的时候,我有无数次后悔当时的决定,可面对武汉的疫情不断升级,面对襄阳、安庆的感染人数不断上升,面对无数人奔向武汉的逆行驰援,我又无数次庆幸当时的选择。

1月23日,一觉醒来,武汉封城。有些后知后觉的我们匆忙赶到药店,买口罩的人已经排成了长龙,幸运的是,我们去的好药师赶上九州通(600998,股吧)临时放出了一批口罩,虽然是耀眼的粉色,但在所有人的眼里已经是救命的稻草,伸手抢到两包,赶紧拆开戴上,我看着老黄脸上鲜艳的口罩,一时有些想哭。

因为原本打算去外地,家里的冰箱清空了,半路想起该到盒马买些禽蛋蔬菜,一进超市,看到蔬菜、肉类货架上早已经空空荡荡,一时无语。赶紧打了家附近的盒马电话,询问何时有蔬菜和肉类出售,得知明早还会有一批货上架,让我们早些到店采购,心下才觉得稍稍安定。这一天,和老黄辗转在武昌和汉阳之间,看到街上的行人纷纷戴上了五颜六色的口罩,阴冷的天空,逼近年关的马路,人却格外的稀少,整个城市弥漫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悲怆气息。

这天晚上,同学群里的消息络绎不绝,南方、北方甚至身在国外的同学纷纷留言,问我是否需要帮助,我一律回答我和家人都很好,武汉还好。多年未见的好友哭着发来语音,说你一定要好好的,我说会的,我们都要好好的。放下电话,眼泪抑制不住地掉,不知道是心疼武汉,还是心疼不回家的自己。

我,发烧了

1月24日,农历大年三十。早早起床出门,到盒马门口才刚刚六点半,已经有很多人拖着小拖车在排队了。七点开门进去,发现货架上蔬菜和肉类摆放得满满当当。店员说,他们一次配齐了三天的供应量,大家放心选购,昨天因一扫而空的货架而不安的内心也慢慢平复下来,超市里的人井然有序采购着,就像不久以前。我和老黄一人拿了一推车的菜,想着无论如何,够吃到疫情过去了,心满意足排队买单,浑然不知,五百米外的人民医院内,此刻排队的发热病人已经不计其数。

也许是早起排队吹了冷风,回到家,身体开始渐渐感觉到不对劲,打了几个喷嚏之后,身上阵阵发冷,体温计一量,已经是37.5℃。我是有支气管炎的,一个月前就已经发病,每晚依靠白三平入睡,这种病本来无解,只能等待天气转暖,而此刻,自己的每一声咳嗽似乎都成了可能中招的印证。根据有限的信息,体温超过37.3℃、咳嗽都是新冠肺炎最常见的症状,看到温度计上数字的那一刻,恐惧遍布全身。今天,当我回过头去看2019年农历的最后一天,我的脑海里,只有我和老黄眼里的惊恐,无尽的惊恐。

下午,在老黄的建议下,我给家中有确诊病人的同事打了一个电话,我们想,如果真的中招,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名同事是病毒携带者,而前一天,我们曾坐在一起吃饭。万幸,这名同事身体很好,一切无恙。可是,在听说我的体温超过37.3℃以后,她告诉我,当天一起用餐的另一名同事,今天的体温也是37.3℃。那一刻,我们陷入了更大的恐慌。继续给低烧的同事打电话,我问,我们是吗?她说,也许是吧。

当时,由于各种医疗资源极度短缺,很多轻症患者居家隔离,在几乎确信自己是一名感染者后,我和老黄开始分开隔离,在家中尽量不打照面,分开用餐,出房间门戴上口罩。协和医院公布的治疗方案中,轻症患者可以自行服用拜复乐和奥司他韦,去年支气管炎严重时,医生给我开了拜复乐,当下觉得,哪怕不是,支气管炎也是对症治疗的,于是开始自行服药。同事说,药房的拜复乐和奥司他韦已经全部断货,打了一圈电话,果然,什么都买不到了。权衡之后,给外地的姑姑打了电话,拜托她买药寄到武汉,姑姑和姑父一听是要治疗新冠肺炎的药,追问是不是我或者老黄感染了肺炎,我说是要好的朋友急需,几番搪塞,姑姑和姑父当晚跑了两家医院挂急诊,终于买到一些药,当晚托人寄出了。

夜幕降临,是吃年夜饭的时候了。老黄跟我视频,说就随便吃点吧,我说不行,万一是我陪你吃的最后一顿年夜饭呢,老黄说,去你的,快来做饭,我打下手。那顿年夜饭,我们做了回锅肉、红烧大虾、炸蘑菇、炒菠菜,老黄把菜端上餐桌,说今天我们就别隔离了,好好吃顿年饭。家里有准备送给父母的酒,老黄拆了,一个人默默地倒满酒杯。

吃到一半,妈妈打来视频电话,家里的年饭正吃得热火朝天,各式各样的菜铺满了餐桌,爷爷奶奶对着视频慈祥地笑,想起去年在家里过年的情景,鼻子一阵发酸。爸爸说,闺女的年饭不行啊,菜太少了,我笑着说,武汉人民有肉吃就不错了。放下电话,草草吃完,洗漱睡觉,妈妈在微信上说,阿静,快上抖音去抢红包,我说好,然后关机睡觉。

虚惊一场

1月25日,起床量体温,依然是37.3度,倒头继续睡觉,睡到中午想起还没有给两家的父母拜年,于是匆匆起床打完电话。跟老黄商量,要不要去医院,老黄说,医院的发热门诊排队的人太多,没病怕也被交叉感染了,于是给社区打了电话,询问如何处理,社区的工作人员建议我先到社区医院初步排查。全副武装的到了社区医院,只有寥寥两三个人,放心不少。进门时护士测量体温,35.7度,我说可能是凉风吹的,在家里量37.3,护士一听赶紧喊了医生,说又来一个发烧的。医生立马给我开了血常规和胸透,结果很快出来,血检正常,胸透显示有支气管炎症,医生拿着片子看了许久,转过身说,姑娘,你没问题,回家多喝热水,休息。

我不知道该怎样描述听到那句话时的心情,尽管后来我才知道,新冠肺炎早期的血检在正常值以内,而胸透远没有CT的准确率高。回头看,那时的自己所有的恐慌、无助、无所适从似乎都有些小题大做,但我明白自己经历了什么,那不是我和病毒的较量,那是我怎样逃离未知的恐惧,那一刻,劫后余生。

回家的路上买了一根新的温度计,因为社区医院测量的体温与家中体温差距太大,我想也许是有些误差。回到家,立即用新的温度计测量,37.1度,很好,没有超过37.3。听医生的话,喝热水,泡泡脚,终于发了一身大汗。老黄晚上熬了一锅鸡汤,心情舒畅的缘故,两个人的胃口都十分好,我笑话他黄鼠狼又上线了,老黄笑得像朵花一样。晚上收到老黄同学的微信,问我现在情况怎么样,才知道下午在社区医院的门口,老黄发微信跟他说,好怕。

1月26日,正月初二,体温36.5度,神清气爽,自此,体温再也没有超过37度。妈妈打来电话,托姑姑买药的事情穿帮了。我再三解释自己没病,就差把量好的温度计寄回家。妈妈说,等武汉开门,她第一时间到这里来,让我好好吃几天饭,我怼她说,她做的菜又油又咸,爸爸在旁边大笑。从这天开始,我妈每天晚上雷打不动打视频过来,她说要确认我好好的。我每天编各种科普类“谣言”吓唬她,让她不要下楼跟别的阿姨比微信步数,终于让她相信桥那头的病毒也能被散步的人踩到桥这头。

当志愿者的日子

1月28日,接到单位通知,要求下社区值守。疫情爆发后,第一次长时间出门,心里莫名有点激动。老黄被不断翻番的数字吓到,执意要陪我一起到社区,我想他可能只是需要放个风。那天下午,我和老黄裹成两颗粽子,站在邮电社区的路口,戴着志愿者的红色袖章,天很蓝,微风。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武汉,天气很好,周围没有人、没有车,连鸟的声音都听不到,只有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马路,高架桥静静的匍匐,这座城市被按下了暂停键,那天,是大年初四。

之后的日子,工作的面貌渐渐恢复,虽然没有步入正轨,但越来越多的人回到工作岗位,参与到没有硝烟的战斗里。我多数的时间仍然在社区值守,偶尔回到单位处理案管的工作,从几日一休到全周无休,似乎我们跑得越快,病毒就会变得越少。

疫情期间,在社区值守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,人间百态、人情冷暖总能在短短的交流中得以窥见天光。我见过阿婆从远处蹒跚走来,掩住口鼻低声问我,姑娘,能不能给我一个口罩,戴上口罩前的笑容像极了我的外婆。见过身材瘦小的老大爷拖着小拖车在单元门口三进三出,执意出门给儿子买菜,在门禁处无声对峙一个钟头。见过老人晾晒的枕套掉到了二楼栏杆,社区工作人员手脚并用的爬到高处用树枝挑回。见过入户排查时门口并排站立一家三口,热情洋溢的自我介绍,见缝插针的抢话交流。见过即将退休的老领导每天奔波在抗疫一线,风里雨里把每一份防护物资交到值守点的工作人员手上。大灾大难面前,人类何其渺小,又何其乐观,何其伟大。

当然也是辛苦的。最丧的时候,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冷嘲热讽,一度怀疑自己坚持的意义。最难的时候,连续值守近10个小时,背部疼到无法入睡。最累的时候,值完班走了50分钟回到家,蒙着被子倒头便睡。最苦的时候,大雪里外套湿透,袜子里挤出了脏水。然而这些,始终敌不过那些听到很多次的谢谢、辛苦,以及递过来的一瓶肥宅快乐水。在这场全民参与的疫情阻击战里,我们感受到的每一分苦难,都更让我们更切实触摸到武汉这座城市微弱却坚定的脉搏。

形势依然严峻,但我们知道,武汉,他一定会好的。

武汉市武昌区检察院 吴静

2020年2月22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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